30.意外

今上最终下诏卫青领太子还朝，霍司马屯田边塞以安西域。又有汲黯做太守，这西域必定能安宁下去。

刘据恋恋不舍表兄，霍去病却是无甚所谓，今日送行也不像个簪缨世家的公子，不知为何开始种田以后，霍表哥对锦衣华服突然失去了兴致，吃食也不似以往那般挑剔了。

卫青为此夸过他好几次，终于知道民间疾苦了。

如今送了舅舅和表弟进关，在送便又要耽误几天了。若依霍去病平素个性就是在送两城也无妨，如今却是成熟了，只拉了卫司马到一边说话去。

两人在树下站了，只留刘据和大军一处，偏偏又都朝着刘据说话，刘据心中也甚是心痒难耐，明明知道在说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听，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了。

“舅舅我看太子如今也太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了，我恐怕难以管束他了，您在京中还是要多看顾他。霍去病如今很琢磨出点这表弟的心思了，说一套做一套，总之按照自己的想法来。”偏偏语气里有淡淡出些许自豪来。

卫青看着亲侄，许多话到了嘴边都咽下了，他老了，他大了，差点子白发人送黑发人。又看看在远处的太子，心中也有了数，“去病你守好西域，将军的刀要时刻保持锋利，要永远忠于陛下。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霍去病看向刘据，又道：“据儿年纪也不小了，去岁开始就想着往外跑，您找个人收收他的心，没事别让陛下生气，孝顺些，咱们也安静些。”

霍去病如今就像盘在西域的猛虎，长安有他舅舅坐镇，素日里只要刘据安静些也就罢了。

他以往只嫌安静，觉得刘据太过乖巧，如今这一场西域之行，他可算心惊胆战，当年八百击奇袭都没如此忧心忡忡过。

卫青点点头，是了，他一向主张太子清静无为，只是侄子年轻总是有些磨人的年纪。又看向去病，很是满意，“舅舅在你放心便是。”

卫青下了断语，骑马回到大军中，率领着众人回朝。

刘据和霍表哥挥手道别，跟在卫青身边，偏他少年人身体很是活泼好动，路上不免有些飞鹰走狗的事儿，钱新伺候了，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，霍司马以前一向如此，只是这次进西域才变了些。

要他说，他还是喜欢以前的霍司马，虽折腾人，但笑是真笑，闹是真闹。钱新对刘据对不免有些移情，十分忠心起来。

李陵也是被缠了几次，要问史云的下落，每次都搪塞过了，等到刘据要他送信时又不得不给他送去，不过史云一封未回，李陵又不得不搪塞刘据。

等到拿起司马云给自己的信件，李陵恨不得从来没接收到过。

司马云口口声声说司马叔父要招自己做女婿，他可算是连长安城的门都不敢进了，无比后悔为什么不留在霍司马处屯田算了。

不过如今后悔也无益，只能老老实实回长安去。

刘据却是一日近长安一日想跑路，只是看了看端坐在堂的舅舅如兔子见了鹰，若说霍表哥那他还敢造次一二，卫舅舅这便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。

对付父皇他尚且能一哭二闹三上吊，再不济还有舅舅、表哥高个子顶住，可惜卫青的表情却有些像要守贞的贞妇脸，没人逼他，这才可怕，这样的人心中有道义、有理法，所以不可以随便得罪。

“唉！”刘据坐在土堆上叹气，钱新在后守着，“殿下这是第十一声了，您有什么事不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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